墨洛温王朝的地方行政承袭罗马旧制,地区与教区重合,各级政府机构表面上互相统属,实际上层层独立,政令往往受阻。
加洛林王朝的中央机构,除王宫以外,有个秘书班底,叫秘书部。秘书部的成员多是教士,负责为皇帝草拟法令、文书,颁发文告,管理档案等,地位一般,作用很大。
查理时期,查理还经常召集教士、学者、教师、侍从和进宫参觐的地方官吏及贵族开会,讨论国事。
墨洛温王朝时几乎涣散的“公民大会”在加洛林王朝被恢复了。
公民大会原来在三月举行,参会者允许携带武器,故而称作“三月校场” 。加洛林王朝把公民大会改在五月举行,谓之“五月校场” 。
在查理统治时期,尽管公民大会的参加者主要是教会人员和世俗贵族,但在公民大会上,查理听取汇报,参会者审议和表决查理草拟的敕令,气氛比较民主。
当然,出席会议的教士和贵族们大都仰承皇帝鼻息,很少听到反对意见。不管怎么着,公民大会给查理个人统治披上了一件集体意志的外衣。
公民大会举办了三十五次之多。
在司法审判方面,陪审制的萌芽也出现了。先是由当地最具民望的十二位人物经宣誓后对皇帝的工作进行评价,后来演变成对司法审判的参与。
查理将帝国分为若干巡按区,每年向各巡按区派出数批巡按使。
巡按使通常每次二人,一教一俗,任务是传达皇帝旨意,仲裁重大案件,矫正地方弊政。
巡按定制化,一度有效地克制了地方贵族的分离倾向,巩固了帝国的统一。
墨洛温王朝的创始人克洛维斯晚年制定并颁布《萨利克法典》 ,但同时又变通地规定“法随人定” ,即罗马高卢人使用罗马法,日耳曼各部族实施他们自己的法规。
加洛林王朝早期沿用墨洛温王朝的变通规定,但到了查理时期,朝廷制订的新法令,则不拘种族,不拘地区,行之全国,惟允许教会使用教会法。
墨洛温王朝继承了罗马帝国的税收制度,向民众征收人头税、土地税和各种间接税,且在道路、桥梁等关隘设卡征税,引起强烈反抗,不得不废止,王室财源主要来自王室领地的收入。
加洛林王朝再未征收赋税,国王们乘坐牛车,辗转各处封地,收取自己的吃穿花用。采邑即是他们的工资来源地。
墨洛温王朝时期,自由民服役,作为步兵打仗。加洛林王朝,尤其是查理大帝时期,军事敕令要求贵族子弟必须参军,充任骑兵,将军事负担同采地封授真正结合了起来。
查理大帝本人,戎马征战一生,统一帝国建成后,于公元800年五十八岁时将法兰克首都移到了亚琛。
亚琛在地理上,位于欧洲大陆的正中央,素有“欧洲心脏”之称,主要的特色是温泉,水温最高者达摄氏七十五度。
法兰克人称呼当时的亚琛叫“阿亨”,阿亨即是当地日耳曼方言“水”的意思,这个城市作为温泉疗养地至今仍非常有名。
查理大帝喜欢亚琛,晚年把法兰克王国的首都定在亚琛,并在艾弗尔山脚下建造了行宫。
晚年的查理爱上了亚琛的一位年轻貌美的日耳曼姑娘,方悔悟自家这辈子以打仗为乐,荒废了多少人间情事。于是罔顾一国之尊的威严,整日沉迷美色,将国事置于脑后,朝廷文武百官莫不忧心忡忡,苦无良计相劝。
谁知红颜薄命,美少女突然意外殒命,这倒让朝廷显贵松了口气。
又谁知查理爱情太深,不能自拔,下令用香料对美少女的尸体进行了防腐处理,置于自家的寝宫之内,日夜相守。
查理大帝厮守女尸的深情,令亚琛主教杜宾惊异不置。他怀疑有魔咒作祟,遂设法与查理就教义的有关部分进行多次深谈。
查理遣人埋葬了尸体,将满腔情愫倾注于基督教,对基督教空前热诚和虔信了。
查理在亚琛主持修建了宫殿、宫廷礼拜堂,也修建了金璧辉煌的大教堂。
亚琛教堂中的大理石柱,从遥远的罗马等地拆除了古代建筑运来,宣示其宗教的纯粹和正宗。教堂中的绘画、雕刻等艺术品也均是上乘的。
公元809年,在查理的具体支持下,基督教“阿亨会议”在亚琛召开,提出了“圣灵发自圣父和圣子”的观念,教皇利奥三世批准了这个提案,将这段话写进了会议决议《尼西亚信经》。
但“圣灵发自圣父和圣子”的“三位一体”新教义,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会拒绝接受。
为了继续保持与君士坦丁堡教会的友好相处,利奥三世命令各地教会在礼拜仪式中不要咏唱这一句,以免刺激兄弟教友,引起冲突和不快。
公元813年的美因兹宗教会议是查理支持的又一次主要宗教大会。
在美因兹大会上,教皇利奥三世正式批准主教、大隐修院院长、有地位的教士和社会知名人士死后可葬入教堂内——教堂墓地是荣誉的象征。
政治和宗教的联姻,使大法兰克成了当时西欧最为强大的国家。查理比他的前人超之甚远,比他的子孙也高出一筹。
尽管如此,查理仍然难以从根本上改变当时分散落后的社会状况。
帝国不同地区,经济水平差异很大,意大利和高卢非常先进,萨克森等地却刚刚跨入文明的门槛,各地区之间,种族、部族之间,语言、风俗、习惯不一,经济和文化都难以对等交流,缺乏统一国家的内在基础。
从墨洛温王朝到加洛林王朝,为了取得贵族的支持,向他们封授土地的习惯没有改变。旨在加强王权,却埋下了分裂的祸根。
一代雄主查理也难脱旧俗,向贵族广泛封授采地,换取效忠,随着时日推移,贵族们将采地视为自己理所应有的私产了。
公元806年,查理抱怨说:“那些从我们手中得到采地的伯爵和其他采地持有者,已将采地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了!”
公元812年,一个喜讯传到了法兰克:拜占庭皇帝米海尔一世派遣使者送达文件,拥戴查理为皇帝。
这是五百年来,继西罗马之后,东罗马帝国第一次承认查理为皇帝。
查理大帝死于公元814年。他有三个儿子,两个已经早亡,剩下“虔诚者路易”践祚登基,继承了全部权力和江山。
查理一死,罗马贵族当即起来反对教皇利奥三世并于次年将之推翻。
利奥三世故伎重演,立即着人报告“虔诚者路易” 。
路易继承了其父查理的王权,也继承了对天主教的笃信,他马上出兵,给利奥三世的反对派以严厉的打击。最后处死了叛乱的策划者,使利奥三世摆脱困境,重新任职。
(任见著《封建西欧(上下)》连载)
萨克森人与《萨克森法令》——任见著《封建西欧(上下)》连载
查理大帝和教宗利奥三世——任见著《封建西欧(上下)》连载
查理大帝的北战南征——任见著《封建西欧(上下)》连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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